金虎啤酒馆日记二则编辑推荐

发布时间:2018-03-08 11:13:33  作者:韩葵  来源:本站原创  浏览次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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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一月十三日,布拉格,金虎啤酒馆。

一个老人有些烦躁,独自坐到厕所旁边的一张小桌旁,有个陌生的客人往他的啤酒垫上放了几枚硬币,老人看了看终于确认,那个陌生人把他当作看厕所的,这是给他的小费。他回到熟悉的一群中,对他们说,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的时候,我至少还挣了一些钱!

终于看到赫拉巴尔“挣钱”的那张小桌了,上面铺着墨绿色的桌布,正对着男女厕所两扇门,今天这里坐了三个客人,其他的桌子也都满座。座位都是人挨着人,过道也很挤,人们不小心就会互相碰到,或者打个脸对脸的照面。我们和另外三个人拼了一张桌,谈什么都可以互相听的见,还是继续旁若无人自顾自地扯着嗓子聊天,为了能够互相听到,每个人都扯着嗓子说话。但是,每个人都高兴,不认识的人也都高兴,好像坐在这里的人都有同样的可以互相默契的心思,好像都在追寻同样的氛围和故事,于是大家都互相宽容。

穿黑衣的酒保勤奋地给客人们上酒,然后在小白纸条上画道道,他说,这桌已经有七点钟的预定,到时候,你们两拨人都要离开。

马札尔不由分说,给每个人都要了一杯啤酒。

我们举起杯,充满仪式感。

坐在赫拉巴尔可能坐过的座位上,听到赫拉巴尔听过的声音,大概数十个上百个一模一样的圆肚啤酒杯在大厅里晃动,杯子里面闪耀着金黄色,那金黄色的液体,带着白色泡沫,居然感觉入口清冽,苦中还隐隐着丝丝的甘甜。我喝了一整杯,零点四升,还替徐晖喝了半杯,因为他还要开车。喝这些酒对别人不算事儿,对我这种滴酒不沾的人,却是值得纪念的举动!

马札尔指给我们对面墙上的照片,前面是翻译家刘星灿,后面是他自己,举着刘星灿丈夫劳白先生题写的中文“金虎酒家”;他的座位面对通往厕所的门,门楣上面挂着足球队的队服,本来队服旁边是足球赛的铜锣,不知道为什么换成了钟表。

到现在为止,马札尔他们仍然延续多年的习惯,每个星期二下午三点到晚上七点,定时来这里聚会,当然每次不一定每个人都来,但是,“例会”一直没有中断,固定的座位就是我们拼的这张桌子,还有我后面那张。

不到二十年前——那时候我们已经在布拉格生活了,每个星期二的下午,赫拉巴尔可能就坐在某个座位上,忽然感到那些情景离我们真的不远,忽然体验到恍如昨日物是人非。

金虎不仅招牌一直没变,店主没变,经营的风格和理念也在流传,而且不断地积累着这个小场所里流过的历史,从墙上不同新旧不同款式的镜框里,各个时期的照片,可以发现很多故事。虽然坐落在老城中心,价格还算公道,捷克人一直可以到这里来回忆,我们也可以来感受十年、二十年,甚至更久远的活生生的布拉格,马札尔说,这样的地方越来越少了。

和赫拉巴尔一样,马札尔在金虎到底喝过多少酒,泡了多少时间,已经多得不敢想象……。付账的时候,因为上次咖啡就是他买单,我们提前把钱包拿出来,但马札尔执意不允,他说,他才是这里的主人,没有让客人花钱的道理。其实这一趟是我们主动约的,可在他看来,就好像我们主动上他家喝酒。


2014年十二月十六日 布拉格,金虎啤酒馆。

自从第一次走进金虎啤酒馆,我们就时不时会来这里坐坐,通常挑选星期二下午。

一个作家,已经去世十七年,还有一群人,保持着他在世时候的习惯,每个星期都聚在老酒馆老桌子,虽然大家有现在的谈资,但是,每次话题仍然离不开他,大家都记得他的老座位,座位后面墙上挂着他的照片,座位的木靠背上有他坐这里磨出来的痕迹。

把他的书呈现在话剧舞台上的演员,和他共度十年时光的忘年朋友,不知道和他是不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艺术家。

炸猪排是克林顿曾经吃过的那道菜,这里不会把这道菜命名为“美国总统猪排”;漂亮的女演员喝了六个啤酒,她说自己能喝十七个;艺术家叫卢卡什,拿着一本满是签名的书,问我们上边的亚洲人签字,不知道什么语言也不知什么意思;我们也签字,写上日期,还写上中文“送给卢卡什”;马札尔拉过一个小个子,跟我们说这是盗版的哈维尔,他的脸好像把哈维尔的五官间距缩小了。

“喝了吧!”赫拉巴尔的朋友都会说“喝了吧!”一个啤酒接着一个


西局一个醉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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